2010年4月10日 星期六

無題

十年想寫的那個故事,現在終究不成故事;十年後想為人生給個說法,卻覺得多說無益。十年的本身和本身,就像是一個又一個還沒寫完的小品文,你有時起了頭、有時斷了尾,覺得中間有幾段還不錯,可是怎麼接續下去又變得遲疑,喔…你曾經說那是優柔寡斷,憂國憂民不是你的作風,你只是想要這樣書寫、寫一些會豐富你生命的事物,喔…也許這樣書寫會讓你一夕成名,像是那些作家和作家,故事就能作為你的家,讓你忘了是什麼讓你走到這裡、又走到那裡,最後卻不太清楚自己是在哪裡,總是迷路。

你覺得活到二十五歲其實還好,雖然災禍不斷。當兵的時候你聽過很多自殺、逃兵的故事,你覺得總會有一條將落在你身上,葬身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,但,你也沒真的如此作為。你習慣早上一顆鎮定劑、中午一顆鎮定劑、晚上兩顆安眠藥,吸過毒的同袍說你這樣比吸毒還厲害,喔…這點我真的不清楚,畢竟那一整個月的記憶都憑空失去了,好像有海港、好像有都市、好像有哪個女孩還是什麼的,你大步散過的街道像煙霧一樣地迷漫在你記憶裡,捉摸不定不過是其次,每一條路都是一個謎,你是個寫謎而不解謎的人,常常為了不能了解的自己感覺自欺欺人這樣,所以那時你隨身帶著的那些藥丸和藥丸,究竟有沒有你一直想吸上兩口的大麻效力,你也忘記了吧?

如果有朋友是多麼好的事?你以前從來不敢這麼妄想,那時你還小、他們也是,他們傷了你多深幾乎是可以測量的,卻無法被顯現的,是那道巨大的傷口讓你這輩子的心裡都有一個縫隙,所以裝滿了什麼、就會很快失去什麼。可是你真的有朋友啊…他們沒有讓你真的墮入黑暗的那地方,雖然你經常在夜晚將睡前逼迫自己走到那兒閒逛、就像你喜歡在夜裡行走來尋找城市的光明,人類這種難以觸摸的生物會用朋友的形式來照亮你。那些過了許久沒見過的人見到了我,輕輕地說:「你真的是遇到一群貴人了啊…」何止一群?光是想到他們,我都會流淚。

你還記得那個時候多麼地憂鬱,也記得什麼時候感覺人生一無事處的空虛,諷刺的是,你居然能因為空虛而吞蝕掉那些憂鬱的日子,空虛讓你變得滿足,那是尼采告訴你的那些事情,雖然他瘋了,你卻變得更加冷靜…你最近多了一個惡夢,是光火爍爍的情境,捲上來焰舌舔舐你那已經有些慌亂的記憶,你覺得那些叫你冷靜下來的人真是神經病,難道沒有聽到那個「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」的聲音在你的身體內部爬來爬去嗎?你好不容易想活了,怎麼可以死在這裡呢?

怎麼可以死在這裡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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